浅唱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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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初遇

    赵扬走路的时候总是喜欢直视前方，专注有如前面就有自己的情人一样。他不喜欢东张西望哪怕是在繁华的闹市。可他第一次看见常宁确是个意外。

    赵扬的计算机学的很好，所以有很多朋友经常叫他去搭救自己的机器，而赵扬在这方面是来者不拒，口碑颇好。那天从前宿舍的小钱叫他去家里弄机器，便去了。那机器系统坏了，本来弄起来很快的，但是小钱有一段没见赵扬了，他原本是赵扬在宿舍住的时候最谈得来的兄弟，这次见面便显示了非凡的热情。

    一直聊到钟敲了十二下，赵扬才从小钱家里出发回去。那是新学期的开始不久，城市里本来很久比家乡热多了，赵扬便穿得很少，不料半夜的大街出奇的清冷，风吹在身上很能起到镇静的作用。赵扬知道回去的公交早就没有了。幸好赵扬很喜欢走路，特别是深夜，他习惯在夜里把一天所作的事情真理一下，走回去得走40分钟左右，这段时间对于赵扬来说正好整理一下思绪。

    他点了一根烟，烟雾升起来，心便变得宁静了。他忽然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忧伤，自动脉血管流遍全身。他没有正儿八经地恋爱过，只是在中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大学的生活是丰富的，如果你想让它丰富起来。”赵扬经常这样和朋友说。周末的时候赵扬便去玩游戏，他最近又回顾了一下《最终幻想Ⅷ》，奇怪的是这次玩感觉大不一样了，他看着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时的CG，心很沉重，却说不起来为什么。恋爱是人生的必然过程，赵扬不希望自己的恋爱有任何的牵强或者可以。他直道看见常宁前的时候一直这么坚持，所以他没有去爱谁。一根烟的工夫，他穿过天桥，走过了25路的站台。走了快两站路了，前面是一条赵扬从没去过的街。他犹豫了一下，决定绕道经过那里。

    快12点半了，绝大部分的店面已经打烊了，原本喧嚣的大街略显清冷。但奇怪的是街角那还有一家咖啡屋没有关门，透着温暖的灯火。当经过街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往玻璃窗里看了一下。就一眼，他看见了常宁。

    隔着玻璃以及暖色调昏黄的灯光，赵扬看见了21岁的常宁。

    赵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那天神经质地拒绝朋友的好意执意步行回家，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这条原本弯了很多的路。反正不管怎样，他遇见了常宁，这，就足够了。

    一袭青衫以及清秀的眉，常宁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和吧台上的人远远地说话。赵扬想了想，便推门进去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使他走进了咖啡屋。这间咖啡屋布置得很别致，处处透露着店主的细致和创意。店里的客人只有常宁一个了，那时谁也不能肯定常宁就是客人，但赵扬却固执地那么想。走过来招呼他的是个同龄女孩，说话间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赵扬要了一杯摩卡，坐在常宁的斜对面。在慢慢地喝那杯咖啡的时候，赵扬仔细地看了常宁。赵扬很想走过去问好，和那个女孩认识一下。但是赵扬没有去，他感觉那女孩又点叫人不敢接近，又或者，赵扬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这时，吧台的女孩冲这常宁喊：“最后一曲了，我也得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工作呢。”常宁微笑了一下，侧过头对吧台点了点头。那一瞬，常宁也看见了赵扬，看见了赵扬直视自己的目光和僵硬的笑容。

    赵扬忽然发现微笑很困难了，平时他很爱笑的。不过他也发现了她手上也端着一杯咖啡，俨然也是碳烧摩卡。“我的脸肯定很红了。”赵扬想着。猛地，他站起来，向窗边走过去，直到常宁的对面坐了下来。在这过程中，常宁一直视微笑的。看着常宁的表情，赵扬想，这个女孩应该经常被别人看着吧。他坐了下来，才问常宁：“介意吗？”常宁说：“可以。”这时音乐响了起来。赵扬愣了一下——熟悉的曲子。那是一首Bandari的《A Woodland Night》，音乐一下子倾泻在了这方寸之间。赵扬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点什么了。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一下子把常宁逗乐了。他说：“哟，这曲子……你喜欢？”常宁笑了出来，“不要假装和我很熟，呵呵，不过我很喜欢这曲子。”这样说着，赵扬也笑了，面部表情也松弛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在渐渐放松，因为面前这个女孩并不象当初想的那样遥远和不可接近，这至少她还是不古板或清高的。

    于是赵扬说：“我可没假装什么，不过我很想假装一下。”他接着说：“那么我能问一下你经常来这里么？”常宁点了一下头。

     这时，吧台上的女孩叫了起来。“你快把她带走吧，……常宁，快回去休息吧，就算我拜托你吧，OK？”常宁抬起头来说：“他可带不走我，我一会就走。你至少得等我把这个先解决了吧。”说着常宁举起杯子。赵扬就这么看着她们。

    10分钟后，常宁和赵扬一起走了出来。大街依然清冷，但赵扬感觉好多了。摩卡的滋味残留在唇边，有点苦，却很香。赵扬记得那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很高兴认识你，常宁。”然后赵扬快速地转过街角，过了街角，他跑了起来，……那一夜，赵扬睡得很安稳。在睡前，他又想起了那个叫常宁的女孩子，那一袭青色的裙子以及清秀的眉。他后悔自己怎么不问问她要不要送呢？那么晚了，有点不安全呢……不过没后悔多会功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