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唱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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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漂亮女孩的眼睛 

    常宁无疑是城市里平凡却又与众不同的一员，平凡到没入人群便不见了，赵扬站在25路的站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时赵扬想，如果别人看见了她应该也会让目光停留一下的吧，因为那个背影真的有些夺目，一袭青衫，衬托这个黑与白的世界于无形，轻柔的瞬间便能融化很多东西，包括赵扬定下了20几年的所谓的原则。   

     25路的间隔一般比较长，赵扬点了一根烟。看着常宁的背影一下子在街角处不见了，他仰起头，怅然若失。

    赵扬想，那个背影真的是沧海一粟，只是不知道属于谁。他忽然又在想，自己的背影会给常宁怎样的情绪呢？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常宁依旧去玲子的咖啡屋。常宁的课程已经越来越少了，这很叫玲子高兴，但也叫她担忧。高兴的是常宁可以多点时间陪自己聊天了，但同时又为常宁没日没夜的作息规律担忧。对于常宁来说，明天上午10点前没课就等于今天晚上至少到2点……“一个崇尚自由的精灵！”赵扬这样评价常宁。

    常宁是很敏锐的，聪明得不露痕迹，但显然，常宁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她偶尔会翘课出去玩，在不就是在系主任主持的公开课上飘然而去，一头扎进玲子的咖啡屋，听音乐，喝咖啡。赵扬这几天则感觉有些不爽。上午第三节是模糊数学概论讲座，赵扬听得直打瞌睡。那个教授除了普通话讲得还凑或外，其他的叫人愤慨。于是赵扬决定出去。小Q告诉他，你小子是不是那什么了啊？都3天没上线了。赵扬恩啊了好一会，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话：“咱中午去翠竹苑吃饺子！”

    常宁和赵扬一样喜欢网络，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反感网络的，就算是反感，也是反感网络上的人，而不是网络本身。但常宁和赵扬不一样的是常宁经常去公共的大聊天室，找个角落安静地坐着，看别人纷纷地说话。那是一个话题永不枯竭的地方，只是话题单一且无聊以及无病呻吟者很多。

    常宁经常去玲子那的另一个原因是玲子有个笔记本，能让她很方便地边上网边听音乐。赵扬清楚地知道自己苦闷的源头在哪里，只是他不愿意去提醒自己这个，因为即便是知道了，自己也是无法解决的，所以，不提也罢。深秋的白昼总是很短的，转眼间就天黑了，无意中赵扬已经绕着小区走了3圈。他抬头望向常宁的窗户，那里透着温暖的光，仿佛盛满了温柔的酒杯，正慢慢溢出。

    赵扬很想上去敲门，然后和她说说自己的感受，但是他没有。有些人天生就有孤独的因子，平时处于游离状态，一旦需要凝集的时候，才发现了渴望被他人知晓自己是困难的……

    那一夜赵扬又没睡好，幸亏明天是周末。

   他抽了很多烟，最后决定明天去找常宁。周末的天气总是很好。赵扬9点才起来，他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靠，这闹钟早就坏了，我怎么给忘了呢？”他迅速地冲到楼下，买了一件外套，胡乱套在身上，然后以鬼子扫荡的气势吃完了早饭。

    赵扬边吃饭的时候就在策划该怎么邀请常宁了。他甚至设想了如果常宁说今天已经和朋友约好了做什么什么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应对了。他是跑去常宁的阳台下面的。他打了常宁的电话，然后再花园里旁若无人地喊常宁的名字。

    他的声音清晰响亮，在小区内回响。喊了几遍，赵扬便安静了下来，因为他自己的这个举动很像张艺谋某部电影里的场景，唯一不同的是女主角不叫安红。于是他大笑起来，和当年看那电影一样，笑着，就看见常宁出现在阳台上。常宁还穿着白色的睡衣，外加一块大毛毯，打着哆嗦看着赵扬。赵扬又大笑起来，然后举起手表对着常宁使劲摇，常宁知道他的意思，白了他一样。二十分钟后，常宁下了楼。她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裤子，上面是粉红色的毛衣，看起来很温暖的样子，常宁的眼睛明亮清澈。

    赵扬打内心里佩服这个女孩，而且今天看见常宁得出了一个结论：漂亮的女孩至少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常宁显然不满赵扬此刻的直勾勾的注视以及早上扰人清梦的行径：“干什么？大清早就叫魂。”很显然，常宁的时间表和赵扬惊人地一致，但赵扬说：“看看，现在都第三节课的时间了。”然后发出“啧啧”的声音。“今天我请你去喝茶怎么样？”赵扬切入主题。话一出口，赵扬开始有点紧张，虽然请客原本就不是什么坏事或者见不得人。

    常宁笑着看了他一会，显然，赵扬很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活动。“嗯，可以啊，去哪？”常宁扬了一下眉毛，干脆地答应了。常宁狡猾地笑着，这叫赵扬有点自己是赤裸的感觉了。在常宁面前他很难掩饰什么。本来的确有人早就约常宁出去玩的，长宁没答应。她知道赵扬会来找自己，而且乐意接受他的邀请。实际上，赵扬的确实有些叫人喜欢的，他比较叛逆有个性，视野开阔，有去过不少的地方，风趣什么的，在许多问题上赵扬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些都叫常宁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孩是个学计算机的，在赵扬给长宁的印象中，赵扬更像是学中文的。常宁认为，最重要的，赵扬懂得循序渐进这个道理。至少，赵扬第九天才打电话给自己，第十三天才发出邀请。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赵扬在和常宁聊天的时候做得很好。

    并不是赵扬的老练，而是赵扬感觉眼前这个女孩的内心是很丰富的，但有些东西确隐隐地叫人不敢去触碰。赵扬不希望失去那些美好的感觉，更不想伤害到谁，无论是自己，或者是常宁，虽然常宁看起来开朗。人的内心是很奇妙的东西，你想去探个究竟，当你走进去，你发现什么一没有，但你分明就感觉到了，那些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真实地存在着，如果哪一天你触碰到了，也便代表了覆灭……他们一起理所当然地去了玲子的咖啡屋。

    在路上，25路拥挤的车厢里，赵扬一直看着常宁的眼睛，那是一双能柔化人心的眼睛。赵扬这样想着，悄声对常宁说：“漂亮的女孩应该有你这样的眼睛！”常宁对他眨眼笑。车外有阳光，浅浅地射进车窗，有点温暖，叫人不忍离去。